第50章 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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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氏夫妇被推了出来。雨玲和雨欣慌忙印上去。妹妹已经泣不成声，胡乱往妈妈身上扑过去，没想到却被护士冷冷的伸手给挡开，护士看了雨欣一眼：“家属请冷静，请冷静。病人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安静。”透过医生护士的白衣，看到了父母紧闭的唇没有一丝血色，莫名的，凌雨欣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冰冷。像是小的时候房顶上结的冰溜溜，直直地戳到了心里，痛都痛的晶莹剔透，容不得半点麻木。护士推着父母，她恍恍惚惚的在后面跟着，泪水早就打落了满地。

到了病房，雨欣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大声哭号，只在床边轻轻的抽泣着。雨玲把手搭在妹妹的肩上。泪水让视线模糊了，她虽看着病床上的父母，眼里前却迷迷糊糊的浮现着医生护士的白大褂，来回的交错。还有那张化验单，化验单……血型……还有那个小护士清脆发的声音：“凌雨玲，a型，不符。”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凌雨玲狠狠咬了下嘴唇：“雨欣，你在这好好陪爸妈。”

凌雨玲转身出来，宗阳还坐在走廊的另一端等候。可能是眼泪的原因，宗阳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了。可不只怎的，雨玲却对这个模糊的轮廓有一种莫名的依赖。看着凌雨玲走过来，陈宗阳也起身迎过来。他看到凌雨玲的眼睛鼻子都哭的通红，刚要开口劝劝雨玲，她却先开口了：“宗阳，带我去找易院长。”

“雨玲，需要休息。”他心疼的把双手按在凌雨玲的双肩上。

“宗阳，带我去。我……”

“雨玲。”陈宗阳从双手上感觉到凌雨玲在颤抖：“先休息好吗，也许使他们验错了，回头……”

“我一定要再检验一次！”她仰头望着陈宗阳，即使是泪眼迷蒙，眼中仍然透着一股坚毅。陈宗阳望着她，她似乎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克制着颤抖的身体。她还是那么倔强，纤弱的身体里蕴含的巨大能量似乎随时要喷薄而出，将她整个人吞噬。

陈宗阳终于拗她不过：“好吧！我带你去。”

仁爱医院的院长易风的办公室在这栋楼最高的19层。陈宗阳领着凌雨玲坐上电梯去找这位昔日的好友。这天也怪了，从2楼道19楼竟是每一层都有人按过。电梯停下来开门，叮咚~，电梯关上门启动，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凌雨玲觉得自己的脑子就要炸了。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多，把她和陈宗阳隔在两端，模模糊糊，她好像看到了剑。摇了摇头，她迅速让自己清醒过来。终于到了19楼。

易风院长虽然和陈宗阳是同学，看起来却比陈宗阳苍老很多。他个头略矮，声音跟相貌一样具有敦实感：“宗阳，这白纸黑字，有再检验的必要么？”

“请务必帮这个忙。”陈宗阳的语气仍然同往常一样果断，即使里面透着一丝恳求。他瞟了瞟边上站着的凌雨玲。她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半低着头。

“宗阳”易风说到：“医院的规定……再说，这是第一步最基础的abo血型测试，这一步怎么可能会出错。你应该有这点常识……”

“易风”陈宗阳叹了口气，说：“就再测一次吧。”

易风看了看陈宗阳，又了看边上的这个女孩子。不知为什么这位老友会对一个下属如此上心。“就再测一次吧！”这句话充满的无奈他完全听的明白。就是再测千万次又有什么不同。他只不过是要遂了这歌倔强女孩的心愿，好让她死心。

易风摇了摇头，低头签了重新化验的单子。打从毕业进了医院到如今，各种悲欢离合见得多了，人间冷暖也就看淡了许多。觉得世上事，无可无不可，无论是陈宗阳还是这个年轻女孩，大可不必这么执着。

陈宗阳接过单子，说了句“多谢”，便带着凌雨玲走向化验室。

小护士再次给凌雨玲抽血。她的血管太细了，小护士扎了一次，没有扎到血管上，拔出来再插。凌雨玲竟然一点没有嫌疼。也许是心里的一个剧痛把其它的痛苦都掩盖了吧。陈宗阳看着凌雨玲的血从白皙的胳膊里流出来，鲜红的，一点点流到吸管里。红白相衬，此时的凌雨玲，只是用最后一丝坚强包裹着自己的孱弱。是的，她最终还是孱弱的，毕竟，只是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陈宗阳想为她做些什么，却也不能够。那就这样在身边陪着她吧。

还需要十分钟才会出结果。凌雨玲坐在化验室门口，右手拿小棉棒按压着左手的针口。胳膊这会子倒是真的感到疼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可能是抽血之后精神不济，头脑懵懵的。

她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可以回到正常。爸爸还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听着妈妈的唠叨。自己呢，帮妈妈摘着菜，等着轩辕剑来家里吃饭。

“凌雨玲，来拿化验单。”小护士细细的嗓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陈宗阳已经先一步过去了，凌雨玲跟上去，结果陈宗阳手里的化验单。大大的一个“a”字再一次劈天盖地的砸入眼帘。

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打在化验单上，化验单上的字慢慢变得模糊了，又模糊了……凌雨玲觉得自己要被掏空了，这个“a”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想，却又在瞬间想了千万个念头。

为什么自己得到的结果还是现在这个结果？凌雨玲微微的摇了摇头，希望现在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可是当她再仔细一看的时候，仍然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雨玲，你没事儿吧？”陈宗阳扶着凌雨玲，看到倍受打击的她，他心里有些难受，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凌雨玲抿了抿唇，眼泪不断的下滑着，摇了摇头。现在爸妈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所以无论如易，自己都不能倒下。

此时，刚刚被陈宗阳挂断电话的轩辕剑手紧紧的按着方向盘，眼里漆黑一片。

陈宗阳为什么对自己说那些话？即使自己和凌雨玲之间真的出了问题，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对自己说出那些话的呢？

而且陈宗阳该不会以为一个医院的地址真的会难为到自己吗？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的轩辕剑顺手拨通了一个电话：“我要查一个地址。”

凌雨玲实在想不通的是为易事情发展成这样？这种通常只会在小说中出现的情节今天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真不知道是该用可笑还是可悲来形容。

陈宗阳扶着凌雨玲慢慢的到了走廊的座椅旁，他知道即使把雨玲按在床上她也不会闭眼，唯一能让她休息一会的办法也许就是安静的坐一会吧。

凌雨玲侧头看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座椅，格外安静的坐了下去，她现在真的需要静静的想一想，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雨玲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从自己懂事起，记忆中的爸爸永远是微笑的。看报纸时的爸爸是微笑着的，接送自己上下学的爸爸是微笑着的，轩辕剑到家里来看的爸爸也是微笑着的，就连小的时候自己为了保护雨欣把别的孩子的鼻子打出血而被老师找家长时的爸爸都是微笑着的

而妈妈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更是不足多提，雨玲从小的愿望与别的女孩不同，当别的女孩子都在幻想长大后要做明星，每天都可以漂漂亮亮的时候，雨玲的心愿便是长大后要做一个妈妈那样子的女人。小小的雨玲眼中的妈妈是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神奇。妈妈会做出各种香喷喷的饭菜，会给自己梳理各种漂亮的小辫子，妈妈还会在小朋友来家里玩的时候变出各种好吃的甜点。

还有妹妹，与别家孩子不同，雨玲和雨欣从小一起长大，姐妹两个从来没有为了爸爸妈妈的爱而争风吃醋。小的时候生气吵架在所难免，可爸爸妈妈从来不会因为偏向谁，而让另一个女儿觉得委屈。因此，雨玲与妹妹的关系自然是亲密无间的，更多的时候雨欣甚至会更加依赖年龄相仿的姐姐。

凌雨玲觉得自己的家庭一直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爸爸妈妈和妹妹让自己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关于这一点自己从来都在感激上苍。

但是，这一切都随着这一纸化验单变得支离破碎。爸爸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妈妈，那个总是追着自己甜甜的叫“姐姐”的小女孩儿，竟然也也不是妹妹。

仿佛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在无人碰它的情况下突然碎成了一地的玻璃碴儿。面对这满地的碎片，凌雨玲眼里看着，心里痛着，却不知该如易将它们拼凑起来。

往前的路该怎么走？会不会很难？会不会很颠？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原本瘦弱的凌雨玲蜷缩成了一团，窝在椅子上面。

陈宗阳看着眼前的凌雨玲，她是那么的娇小，那么的瘦弱，让人禁不住的想用在怀中却不敢用力，仿佛微微用上一点力气，便能把她捏碎。她那忍着泪滴的双眼，已经空洞的看不出什么内容，但自己却能十分清晰的体会到她内心依然在等着，盼着，期待着